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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殊鼻子里一阵发酸,眼睛也慢慢红了。
刚从村子里跑出来的时候,林殊身上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。
他从小就没挣过钱,以前周老大还在的时候,往家里拿的都是现成的吃喝,那么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也用不上现金,都是拿点米面绿豆的跟邻家交换着吃用。
后来那个狠心的男人抛下他走了,临闭眼之前跟他说在镇上银行里给他存了一笔钱,是拿他身份证办的卡,叫他要用钱了就去取。
可林殊这个万事不操心的,哪里记得住那张不能吃不能喝的小卡片到底放在哪个犄角旮旯了?村里有好心人跟他说能去派出所补办,可村里不给他开证明信,非说他男人死了,他自个儿一个没儿没女的寡妇不能算他们桃源村的人,除非他愿意再嫁。
真要有好人家等着,林殊能不愿意吗?村里那么多单身汉,都跟乌眼儿鸡似的盯着他一个,还有那一家子五六个弟兄的上门求娶,他就这么一个人,掰开揉碎了也不够他们分啊!他不愿意松口,村里就有那么几个没脸没皮的二流子夜里扒墙头,合伙撬开了他家院门,不顾他哭喊求饶强行奸污了他的身子,糟蹋了他整整一夜,第二天一早就叫着嚷着要拖他回家当媳妇。
林殊是死也不肯的,这要是去了就等着去给男人当个专供泄欲下崽的破烂玩意儿吧,下半辈子也再没什么指望了。他抱着周老大的牌位不肯撒手,哭得死去活来,那些流氓泼皮逞了心意,倒有点心疼他的样子了,他做小伏低地软语求了几句,他们就同意让他给先夫守满七七再过门。
就在林殊胆战心惊地数着日子的时候,村里的女学生们终于回来过年假了。
等她们走的时候,林殊什么都没带,空着一双手,被好心的姑娘们跟公交车司机藏在车座底下,一路驶出了村子,驶出了这座绵延不绝、囚困了他二十多年的大山。
燕草说,她在首都念大学,在那座非富即贵、权贵云集的高等学府里认识了不少朋友,其中有一位女伴家里急缺保姆,还只能是男保姆,找了好几个都干不长,要是林殊愿意,她就帮他问问,看能不能让他去试一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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